面 對 一 浪 又 一 浪 反 「 雙 非 」 聲 音 ， 阿 嫻 （ 化 名 ） 希 望 港 人 給 予 雙 非 兒 童 空 間 ： 「 不 要 歧 視 他 們 ， 不 要 怪 孩 子 ， 他 們 是 無 辜 的 。 」
圖 ／ 文 ： 蔡 芷 璇
內 地 孕 婦 來 港 「 產 子 潮 」 下 出 生 的 雙 非 港 童 ， 已 漸 漸 長 大 至 入 學 年 齡 ， 令 近 年 北 區 學 額 愈 趨 緊 張 ， 引 起 社 會 討 論 。 然 而 ， 有 雙 非 家 長 成 功 來 港 產 子 ， 隨 著 孩 子 留 港 成 長 ， 父 母 所 面 對 的 困 難 ， 比 起 當 年 衝 閘 到 醫 院 生 產 還 要 艱 難 得 多 。
來 自 惠 東 的 阿 嫻 今 年 40 多 歲 ， 結 婚 10 年 。 由 於 丈 夫 與 前 妻 已 育 有 一 女 ， 基 於 內 地 的 「 一 孩 政 策 」 ， 她 所 生 的 子 女 ， 將 不 獲 戶 籍 ， 且 被 視 為 「 超 生 」 。
丈 夫 思 想 傳 統 ， 認 定 只 有 兒 子 , 才 能 傳 宗 接 代 。 阿 嫻 當 時 已 35 歲 ， 屬 超 齡 產 婦 ， 婚 後 懷 有 女 兒 ， 本 想 墮 胎 ， 但 終 「 不 忍 心 」 作 罷 。
來 港 產 子 避 超 生 費
已 嫁 來 港 的 姐 姐 提 議 她 來 港 產 子 ， 當 時 一 晚 住 院 費 只 需 3000 元 ， 對 比 內 地 動 輒 數 萬 元 的 「 超 生 」 罰 款 ， 她 選 擇 利 用 「 自 由 行 」 來 港 產 子 。
阿 嫻 指 ， 現 在 無 論 是 生 活 、 經 濟 、 夫 妻 感 情 以 及 子 女 學 業 ， 都 是 「 無 限 期 、 無 了 期 的 辛 苦 」 。
她 先 後 在 港 生 了 一 男 一 女 ， 她 形 容 自 己 現 時 是 「 進 退 兩 難 」 ， 因 為 子 女 只 能 留 港 讀 書 ， 無 法 回 內 地 就 讀 。
根 據 內 地 政 策 ， 擁 有 香 港 戶 籍 的 孩 童 ， 只 能 在 沒 有 違 反 生 育 政 策 的 情 況 下 ， 報 讀 內 地 學 校 ； 即 使 成 功 入 讀 ， 也 必 須 應 學 校 要 求 ， 多 次 繳 付 「 贊 助 費 」 。 就 阿 嫻 而 言 ， 不 論 是 入 讀 條 件 ， 或 是 經 濟 能 力 ， 她 都 無 法 配 合 。
生 活 進 退 兩 難
阿 嫻 與 子 女 ， 及 另 一 位 同 樣 來 港 產 子 的 姐 姐 及 其 兒 子 ， 擠 在 荃 灣 一 個 數 十 呎 、 沒 有 冷 氣 的 劏 房 中 ， 月 租 4000 元 ， 不 包 水 電 。
阿 嫻 稱 與 同 住 的 姐 姐 一 同 申 請 的 援 助 金 僅 夠 繳 付 屋 租 。 丈 夫 在 鄉 間 種 田 維 生 ， 收 入 不 穩 ， 所 以 未 能 提 供 三 母 子 在 港 的 生 活 開 支 。
目 前 雙 非 港 童 不 能 單 獨 申 領 綜 援 ， 只 能 另 找 一 位 綜 援 戶 作 兒 童 的 監 護 人 ， 以 「 掛 靠 綜 援 戶 」 的 形 式 申 請 援 助 。
面 對 香 港 生 活 的 種 種 開 支 ， 阿 嫻 只 能 以 子 女 名 義 ， 與 另 一 名 符 合 資 格 的 港 人 ， 一 同 申 領 綜 援 ， 每 月 領 取 3000 多 元 ， 幫 補 家 計 。
黃 傑 業 ： 公 平 對 待 雙 非 婦
關 注 跨 境 兒 童 權 益 聯 席 統 籌 幹 事 黃 傑 業 指 ， 由 於 雙 非 兒 童 申 請 綜 援 時 ， 必 須 有 一 名 港 人 作 監 護 人 ， 以 協 助 申 請 。 不 少 雙 非 婦 在 申 請 綜 援 的 過 程 中 處 於 劣 勢 ， 甚 至 受 不 公 平 對 待 。
「 有 些 監 護 人 會 拿 走 大 部 分 綜 援 金 ， 不 給 予 孩 子 應 有 的 金 額 ； 有 些 則 向 雙 非 母 親 提 出 不 道 德 的 性 要 求 。 」
黃 傑 業 指 ， 內 地 女 性 社 會 地 位 不 高 ， 間 接 造 成 雙 非 兒 童 出 現 ： 「 有 很 多 雙 非 母 親 都 是 因 應 丈 夫 要 求 ， 生 下 兒 子 傳 宗 接 代 。 基 於 一 孩 政 策 ， 她 們 選 擇 來 港 產 子 。 」
阿 嫻 眼 眶 泛 紅 ， 稱 為 過 往 的 決 定 感 到 後 悔 ： 「 我 承 認 自 己 當 時 一 心 打 算 解 決 生 孩 子 的 問 題 ， 並 沒 想 到 將 來 會 有 更 多 的 問 題 。 」
自 2003 年 港 澳 個 人 遊 措 施 （ 俗 稱 自 由 行 ） 實 行 ， 內 地 孕 婦 來 港 誕 下 雙 非 嬰 兒 的 案 例 遞 增 ， 根 據 政 府 統 計 處 數 字 ， 在 過 去 9 年 間 ， 就 有 接 近 20 萬 宗 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