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戰 前 過 來 是 華 僑 ， 戰 後 過 來 是 難 民 。
- 難 民 只 能 做 廉 價 黑 工 。
- 遊 客 視 難 民 如 恐 怖 分 子 。
1979 年 爆 發 中 國 對 越 南 自 衛 反 擊 戰 ， 為 了 躲 避 戰 亂 不 少 越 南 華 人 紛 紛 逃 入 中 國 。 中 國 政 府 將 他 們 定 義 為 越 南 難 民 ， 直 至 2011 年 才 對 他 們 發 放 身 份 證 。
記 者 ： 李 映 萱
五 十 八 歲 的 楊 鎮 雄 是 越 南 普 族 人 ， 於 1979 年 從 越 南 萊 州 省 的 阿 帕 寨 搬 到 中 國 蒙 自 的 金 平 縣 。 他 告 訴 記 者 ， 自 己 是 華 人 血 統 ， 他 的 父 母 原 本 住 在 蒙 自 。 由 於 當 時 收 成 不 好 ， 所 以 和 家 人 搬 到 越 南 居 住 。 中 越 戰 爭 爆 發 後 ， 被 迫 跑 到 了 中 國 。
「 戰 爭 越 南 的 華 人 倍 受 排 擠 。 當 時 我 還 年 輕 ， 我 跟 隨 想 要 到 中 國 的 伙 伴 ， 白 天 到 邊 境 線 上 假 裝 放 牛 ， 到 了 夜 晚 趁 人 不 注 意 ， 帶 著 自 家 的 牲 口 跨 過 邊 境 線 ， 走 了 幾 十 里 山 路 才 安 居 於 此 。 我 的 父 母 和 姐 姐 現 在 還 在 越 南 。 」
每月生活費十元
當 時 中 國 政 府 規 定 在 戰 爭 爆 發 前 過 來 的 是 華 僑 ， 戰 爭 後 過 來 的 就 是 難 民 。 同 時 ， 政 府 還 規 定 若 是 中 國 女 子 與 難 民 男 子 所 生 的 孩 子 只 能 是 難 民 ； 而 中 國 男 子 與 難 民 女 子 的 孩 子 可 以 是 中 國 公 民 ； 若 雙 方 都 是 難 民 ， 孩 子 自 然 還 是 難 民 。
楊 鎮 雄 說 ： 「 不 少 有 關 係 的 難 民 都 會 從 中 國 跑 到 香 港 或 國 外 ， 幾 年 後 ， 他 們 就 可 以 成 為 其 他 國 家 的 公 民 ， 而 我 卻 只 能 留 在 這 裡 ， 過 難 民 的 日 子 。 」
由 於 難 民 沒 有 身 份 證 ， 他 們 不 可 以 出 外 打 工 、 存 款 、 住 旅 店 和 坐 火 車 ， 只 能 接 受 小 學 教 育 。 政 府 給 了 他 們 一 些 地 以 及 每 月 每 家 十 元 生 活 費 ， 其 他 的 經 濟 來 源 就 是 種 糧 食 和 種 香 蕉 。
楊 鎮 雄 的 兒 媳 告 訴 記 者 ： 「 香 蕉 不 值 錢 ， 最 多 只 能 賣 五 角 錢 一 斤 。 」
難 民 的 工 資 比 一 般 工 人 低 很 多 ， 不 少 人 常 到 附 近 小 工 廠 做 黑 工 。
難民身份難擺脫
這 種 生 活 一 共 持 續 了 三 十 二 年 。 2011 年 ， 政 府 准 許 他 們 領 取 身 份 證 ， 有 了 醫 保 。 在 這 之 前 政 府 也 開 放 邊 境 ， 准 許 他 們 到 越 南 探 親 。 三 十 二 年 的 封 閉 生 活 讓 他 們 更 渴 望 能 與 外 界 的 人 溝 通 ， 當 記 者 提 出 要 為 他 們 拍 照 時 ， 村 裡 的 年 輕 姑 娘 們 穿 上 自 己 親 手 縫 製 的 嫁 妝 ， 讓 記 者 為 她 們 拍 照 。
蒙 自 天 氣 炎 熱 ， 是 旅 遊 熱 點 地 區 。 當 遊 客 們 經 過 難 民 村 ， 難 民 們 總 是 會 向 遊 客 們 售 賣 水 果 ， 但 遊 客 們 都 關 閉 車 窗 ， 不 和 他 們 交 談 。
張 小 姐 就 是 一 個 例 子 ， 她 向 記 者 表 示 ， 難 民 在 她 心 中 的 地 位 和 恐 怖 分 子 是 一 樣 的 。 「 他 們 的 身 上 帶 有 戰 爭 的 悲 傷 ， 再 加 上 沒 有 身 份 證 那 麼 多 年 ， 他 們 怕 是 會 和 我 們 有 些 不 同 ， 我 不 敢 和 他 們 講 話 。 」
提供庇護政策
1978 年 為 止 ， 在 經 濟 欠 發 展 的 雲 南 紅 河 地 區 接 納 了 將 近 26.5 萬 名 越 南 人 ， 由 於 戰 爭 還 未 正 式 爆 發 ， 中 國 政 府 並 未 將 這 些 人 稱 為 華 僑 。 他 們 幾 乎 都 想 留 在 中 國 做 中 國 公 民 。 由 於 中 越 兩 國 關 係 緊 張 ， 越 南 既 不 願 讓 他 們 留 在 中 國 ， 也 不 接 受 調 解 。 當 時 中 國 政 府 對 難 民 提 供 永 久 庇 護 的 政 策 ， 不 少 人 通 過 庇 護 中 心 ， 被 雲 南 、
江 西 、 廣 西 、 福 建 、 廣 東 的 國 營 農 場 接 收 了 ， 有 關 係 的 人 還 可 以 去 到 香 港 。
戰 爭 爆 發 後 ， 再 來 人 就 是 難 民 ， 他 們 不 可 以 到 國 營 農 場 ， 大 多 都 留 在 紅 河 。 如 今 這 些 難 民 已 經 有 了 第 二 代 以 及 第 三 代 子 孫 。 在 2 0 1 1 年 以 前 ， 中 國 政 府 一 直 不 給 他 們 發 放 身 份 證 ， 這 意 味 著 他 們 不 可 以 接 受 良 好 的 教 育 ， 只 能 從 事 廉 價 的 勞 動 工 作 。
背景資料
大 型 對 外 戰 爭
1950 – 53 年 抗 美 援 朝 戰 爭
1962 年 中 印 邊 境 反 擊 戰
1979 年 中 越 邊 境 反 擊 戰
1979 年 2 月 17 日 ， 解 放 軍 在 廣 西 、 雲 南 邊 境 對 越 南 發 起 「 自 衛 反 擊 戰 」 ， 重 創 越 軍 及 摧 毀 軍 事 設 施 。 3 月 16 日 ， 解 放 軍 全 部 撤 回 中 國 境 內 。 戰 爭 期 間 ， 大 量 華 裔 越 人 逃 入 中 國 ， 成 為 難 民 。
